【BL Fiction】城中池
我为了这篇古风看到了凌晨5点半。不不不,应该是第二天早上5点半。
然后惹了一小时清梦。

我不单纯爱BL,是起司的所有思想文笔以及剧情。她是个天才,我想。
这比当初看《杀阵》还要让人荡气回肠,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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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蝶说:“人活着,始终不是一成不变的,谁都有谁的位置,可是谁都保不住最合适的那一个。一生有太多的机会天翻地覆物转星移,如果每一个改变都不能很快适应,那岂不是太辛苦?………其实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至少比你想像的强许多。”
她的话没有错。比如说我现在悠闲的作着一头落地犬,比如说隔了几个房屋的大殿里新主忙得不可开交,比如说眼前这只斑鸠栖上了棵梧桐便极力展示她凤凰的翎羽………所有这些,如同天然轮回的轨道,没有专为你准备的位置,越快适应了便越合适,不论好坏高低。

我曾问慕蝶:“你爱何渝么?”
她答:“横竖都已经随了他,自然是配合默契。”
那么翠儿,你爱宇文么?………看你配合得多么天衣无缝。
人与犬不过一沟之隔,掉进去爬出来。一朝做了人上人,一朝做了人下人。何求‘匹配’二字?哪里又真有天生的贵种?
有些话实在不宜问出口………纵使翠儿你爱的是东方,也已经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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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西,他就是这样跟我说的,他连一兵一卒都不给我,怎么可能是叫我去征西?
“你知道他给我千两金银是做什么的么?………你当然知道,大家都知而不言!那是我的奉禄,那就是我鞠躬尽瘁九死报国所换来的奉禄!天下太平了,我没有用了,我就像条狗一样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可即使是这样,我还自以为可以分担他的苦衷,还以为能知他懂他可以让他无忧无虑………我不断告诉自己要重义气,要相信朋友,我拿着我所有的奉禄换来一群重赏之下的乌合之众去替他实现那个所谓的什么征西。……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可他………可他根本不要,我就是拼了命他也不会拿我当回事。这就是愚忠,和我父亲一样!多可笑,就象历史重演一样。我父亲一辈子忠心耿耿,守节重义。可他活得多辛苦,死得又有多荒唐。被两个无比亲密的挚友合谋杀害,一个是先王,为了君臣之间毫无原由的猜忌;一个尉迟远威,仅仅为了鸿门宴上女子的惊鸿一瞥。………二十多年的友情,就是如此的不可靠。尉迟远威,那个混蛋!从我母亲跟尉迟远威跑得那一刻起,我就恨透了尉迟家的人!可是自修……,自修跑到我面前来跟我割袍,他对我说:‘从今以后尉迟东方两家恩断义绝’。这是什么?这就是朋友!我爹跟尉迟远威二十几年的朋友就这么浅薄,连带他一脉相承的儿子,………尉迟家的人统统都无情!………该恨得是我,明明该恨得是我啊!他那个时候起改叫我东方,可我却坚持着去扳转去维系………,我都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平肇战役的那一年,他领着十万军,都已经行到了在瓮城外围十里,从那儿的山坡,都可以看到战场,他一定看到了看到我是如何拼命如何垂死挣扎的!………可是他就站在那里隔岸观火,他要我死!你听明白了没有?他是要我死啊!!他怎么能做得那么狠那么绝………”我不晓得今晚为什么会这么多话,这些都是以往不愿再提的事情,我以为我已经忘了,现在才发现,他们原来像是毒瘤一样恒久的盘踞在我心底………因为这一点点觉悟,我无法自制的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很失败?”

何渝突然抱住我,“琅琊,你还有我,还有我始终叫你琅琊,为什么你独独把我当成敌人?其实,失败的人,……应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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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渝,你让我感到冰冷……和孤独。”
我淡淡的说,说完便向帐外走去,在这种时候连嘲笑的冲动也没有了。胡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大概是去找其他的领军商议了吧。

结果还没有走多远,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对不起,我答应过不再让你……孤军奋战。”

“你答应过么?”我没有回头,或许是不敢,……
他避开问题的答案,然后在我身后很激动的说:“今后无论琅琊想做什么,何渝都会鼎力相助。”
听到这样的话我实在不能不感动,可是更害怕他这种忽然冷淡忽然热情的表现,……这会把我弄成一件缝缝补补的破衣服。如果是以前我会情愿他一直冰冷下去,可是现在再也下不了这样的决心了……,我尽量平静的问他:“这一次,算是承诺么?”
“是誓言。”
誓言?……若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可以惊天动地,可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简直是一个笑话。
“还记得‘同心共济,治国安邦,万死不辞’么?……方何渝的誓言似乎就是用来践踏的。你已经背叛过一次了,背叛了三个人。”
“这一次,连上次的份一起补回来,………给我一个机会。”
我转身再度对上他的眼时,那里面已变成了一种再也不容错过的坚定与果决,渐渐的有些浑浊,就像是在清澈的潭水上蒙上了一层薄雾………。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画了一个圆,把所有值得珍惜的人都圈揽了进来,即使他们知道这圈里是如何的水深火热,即使他知道这里会毁了他的一世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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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声声,撕杀的范围正在漫无边际的扩大着……很快就波及到我身前。我目光远远近近四处巡视,直到眼前银甲的光亮一闪,我一打马跃上前去………
“自修,那一年我是怎么做的?我爹是怎么教我们的!……陷入围地该如何?”
“堵塞缺口,迫使士卒不得退路。”没有问。他仅仅是回答我的话,一边挥着刀震开破坏我们说话的家伙,却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来。
我亦来不及思考,“不得退路又将如何?”
“背水一战,殊死搏斗。”
“如此……”
“如此方可绝初逢生。”
“自修,你既然对答如流,为何不做!为什么不关门应战。”
“怎么可能,”他有些抱怨的说,“那一年敌军只有九千,如今敌我人数相当,我岂能让他们再占地利。”
他的处境比我当年还要无奈,所以必须做得比我还要绝,我又想起了他离开前那个决裂的眼神……,战争的原则本是胜利,而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自杀方式!
没有半点转机,我给了他一条四面无门的死路,也许只有大家都死伤殆尽才是最好的战果了……,突然间感到一阵紧张,即使知道了答案,把话能完全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颤抖了:“自修……你想死么。”
冽冽腥风中,他有些绝望看着我,眼光却锐利如矢,“你,改变主意了么?”
“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是我低估了你,自以为什么都付出了,所以忘记了全心以托,其实……是你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保护我。
“好,那我们一起活着回去。”他静静的说,一种淡然的接受,已然使我心中波涛翻滚。
“恩,一起活着回去。”重复着,一句生死誓言,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心,将我再度推向峥嵘狞厉的战场。


怒马飞驰,眼看着就要冲出重围。
他就贴在我背后,温度蔓延着袭散开来暖遍了身心,我们是如此之近。……我总是望着前方,望断了山高水远,望见了红尘渺茫。看着看着………便再也不知转身,……明明只是一转身的距离,他就站在我身后。
突然感到背后一震。“自修,你中箭了?”
“没事的,回去你帮我拔……”他刚说到这里又是一颤,话就这么生生被截断。一种上了当的觉悟顿时间充斥了四肢白骸,我再也压抑不住的疯狂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坐在我身后,……你早就算计好了!………以身为盾,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么?……你给我停下来!你听到没有啊……”
“别乱动!想一起掉下去么。”他厉声喝到。然后像是努力调整好气息,“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活着回去,……我怎么可能不守信用。”
一下子全泻了气,他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坚决果断,没敢再动,生怕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摔下马去,心头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形同针扎,“你,不许骗我。”……你总是骗我,明明不比我差,偏要在朝堂上装出一副即不服气又不甘心的样子,好像吴国真缺了我就不行……。还有当年的平肇战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欠我一个解释。
“我其实……很害怕,”腰间的手臂有些无力的收紧,身后传来他低调而晦涩的声音:“我怕你就这样把我丢掉……,所以还是很自私的送给你那坛酒,还是跟你说了那些意欲不明的暗示的话。可……可我又怕你真的跑来了,我……”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
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从将军府经年不变得修葺与花草,到那咄咄逼人的语气,直到悬崖口的小把戏………一幕幕的窜上心头,竟是无比的清晰。自修太了解我,从大司徒害死了我父亲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看到了我心底的动摇,因为惧怕失去而谨慎苍白的维持,一如对母亲言不由衷的祝福。……是我先收回了完全的信赖,是我始终在背叛,……我一直都不愿承认一直作茧自缚一直自欺欺人。所以不得不苦苦相逼,不惜一切代价让大家变成对手,借此来互相追赶。一个亲和而温婉的人,拼命的把自己磨得像针尖,然后在我面前刻薄的显示它的刚亮和锐利。可我仍旧茫然仍旧看不见他……,因此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我们的道路偏离的越来越远,我把他的自信也给磨光了。所以只好在精疲力竭之前给我送来一壶酒,告诉我……他关心我。
“自修,你后悔么?”
他趴在我背上轻轻地笑了,“我不后悔……,与你并肩作战,乃是我今生最大的梦想。”

风呼呼的刮过,载着无法抑制的泪水,轻灵的飘向落日成河的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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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了有落叶为痕,东流逝水得千古余韵。可是,我们呢?
我们仅仅在你一手布下的重重迷雾里茫然的开始,并结束了。这九年里我高高低低,迭起宕落,我以为这是我生命里最真实的时光……“可你,竟然骗了我九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
他有些心疼又有些兴奋的看着我,“琅琊,你还会恨我么,……这样就好。”
我怎么会不恨……我还是我,我不曾迷失过,我始终得不到那种幸运的惶惑。所以,你逃不掉!
风乍起,带着一串稀沥的歌调扬起漫天梨花,白色的碎屑空灵靡缈若那一日霁雪纷飞的予州城前,天地朦胧的一如我们飘无的过往……
一个无比虚伪的开始,铸造了我们终将残酷的结局。
“何渝,我还是想叫你何渝。”我站到他身后抱住他,如果还有一瞬间的温存与牵强,那何尝不敢放纵一下,“何渝,喜欢你,好喜欢你。……真的,我不是块木头。你舍不得看我醉生梦死,你每一次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每一次站到我身后,琅琊都记得。琅琊会在你面前哭,会对你任性,每一次何渝都会难过,会伤心,会隐忍,会包容,……偶尔也会生生气。看到你每一次流露出一点点表情,我都会很兴奋,可我不知道这种兴奋是什么。也……从来没想过,你会放开琅琊。直到有一天,你走了……,像阵风一样。
那时候琅琊才明白,九年了,我们总是如夏花般迅速的开放又迅速的凋零,一次又一次……你匆匆忙忙来去,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刻上一道痕迹,就看到你隐忍般的退出。 njVxE\`dUB
何渝,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无法爱上你,……其实我已经爱过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你并不想要。你在扼杀我的爱,和你自己的。
那一天你哭了,你说‘琅琊,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那时候我好感动,我不相信那个眼泪是假的。现在我才知道,其实那句话是对你自己说的……
他一直没有回头,任我在身后抱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到了我手背上,“我想去禺怏宫,真的好想再去看看。可……”他说着转过身,很轻易的掩饰去了那瞬间的动容,再看向我时,已有些阴晴不定的,“可我更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知道那个竹林不久于后的典故么?”
我松开环着他的手,抬眼看向天边,那道如梦幻般的彩虹已经消散了,……,剩下的,便是白云苍狗。
“昭和,你今天,为什么没有送我花呢?你不晓得这样我会伤心么?” kK|m v$6
他一下子僵直了,像一座瞬间被冰冻了的雕塑,无数道武装飞快地在他面前勾开了线影,幻化出一个阴毒狠戾的帝王之相。他张口想说什么,却是一口鲜血溅在了我浅色的衣袍上……
我低首,展了展衣襟上的鲜红,轻轻地笑了一下,“真漂亮。”………一朵艳得要滴出血的牡丹。
他捂住嘴角浮躁地向外走,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的回头说道:“我说过,别跟我斗。……你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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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已经到底了,我抓不住他的手……,他是一个错误,从第一次弑其长兄开始,他就只能不断地杀下去,他总以为可以越杀越冷,可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七岁为君,以身器国,那是他的不幸。东方,不要学他演戏。我不希望……我一个也拉不出来。“ [clg#;9}v
他说完眼眶红了红,紧紧把我揉在怀里,仿佛将要失去了一般,有些不安的。我转眼看向窗外,黄昏散懒,暮鼓化了斜阳,一点点的真挚搅和进来,很轻易就熔了人心。我陶醉于这样短浅的春光,即使是每一日的黄昏,也是如此温暖柔和……,江南岭南,它们平静的时候,是一样的迷茫。
一个人在展开戏的那一刻,就等于把生命交给了运气的制裁,没有人能充分掌握哪一部分是真,哪一部分是假。真正成功的戏,唯有用真切的感情方能勾勒而成,你会成为自己的猛兽,亦会成为自己的猎物。




——摘自 起司《城中池》


我后来什么话都没说那样憋屈了一个上午。这不是悲剧,是割肉见血的隐忍和痛。

直至它有过这样一段评价:

荡气回肠的故事,跌宕起伏的情节,激烈冲突的情感,华丽壮观的战斗,半文半白的行文,潇洒流畅的运笔,辣手摧花的狠决。

上品佳作。


吴岭楚江开,年少傲群英。
十五披金甲,雄狮百万兵。
三年征战后,四宇莫敢轻。
国有栋梁材,诸侯皆震惊。
风云出西钥,撼动邺名城。
往昔阶下囚,今日坐上卿。
盛装伪笑语,强舞放悲声。
若非心哀尽,何有泪纵横?
逃出樊笼外,落魄辞红缨。
君王居高殿,朋友不相迎。
持杯邀月影,独醉到天明。
回首落平阳,伤我是真情!
烽火燃边境,硝烟复又更。
潦倒废庭人,缘起从军征。
喑喑白马啸,杳杳乱旗旌。
往来各胜负,双将问输赢。
兄弟并肩战,死生到为轻。
浩浩长风去,魂魄归西宁。
腥风振尤烈,变起生掖庭。
心腹倒戈向,方悔识人盲。
患难知交命,待君素以诚。
无料敌国主,竟是故人名。
十载安排定,一朝社稷倾。
广厦颓然倒,独力再难撑。
国破君安处,拔剑辞先灵。
从此吴越地,夜夜楚歌笙。
春江醉梦华,我自望东亭。
深宫识旧颜,往事不堪听。
本是风发色,新王渐销形。
魂殇情更恸,四友三已冥。
留此一身在,天涯独飘零。
盗符寄侪辈,了断半浮生。
荣辱浑无意,真假复何争。
千古兴亡事,留与后人评。
同游潇湘岸,携手踏山青。
落花城中池,谈笑两渔耕。




以上,实在是太多了= =|||||||||||||||||||||||||||



[2009/03/31 23:15 ] | Fiction有关 | 留言(0) |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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